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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过来的失业保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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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译文,原文为西班牙语 · 阅读原文 →

传为老彼得·勃鲁盖尔所作,《伊卡洛斯坠落的风景》(约 1560 年)。坠落的,是曾经飞得最高的人。田里仍有人耕作。
传为老彼得·勃鲁盖尔所作,《伊卡洛斯坠落的风景》(约 1560 年)。坠落的,是曾经飞得最高的人。田里仍有人耕作。

2020 年,失业保险托住了那些无法居家工作的人。接下来的冲击,却落在当年能够居家工作的人身上;对他们而言,这张安全网有上限,甚至根本不存在。

2020 年 5 月,乌拉圭有 185,769 人领取失业补助。三个月前,这个数字还不到一半。商业、工业、酒店业、教育。与此同时,每五名就业者中,就有一人把电脑带回家,继续领取全额工资。

我们这些留在家里照常拿工资的人,平均而言,收入更高、受教育年限更长:金融、信息与通信技术、专业服务。失业保险——国家为失业提供的缓冲垫——托住的是其他人。

接下来,画面将倒转。服务中心宣布的裁员,例如巴斯夫、Sabre、UKG,恰恰落在 2020 年不需要这块缓冲垫的人身上。而这块垫子,并不是为他们设计的。

2020 年的缓冲垫

劳动和社会保障部(MTSS)统计部门记录,2020 年 3 月有 117,944 人领取失业补助,比 2 月增加 157%。5 月达到峰值,185,769 人。到 9 月,降至 95,962 人。

重要的不是总量,而是申领原因。2020 年 6 月,部长巴勃罗·米耶雷斯表示,只有 8% 或 9% 的申请源于解雇。其余都是暂时停工:经济活动恢复后,员工还会回到原岗位。保险发挥的是桥梁作用,而不是离场机制。

另一边,远程办公占就业人口的比例,从约 5% 升至 2020 年 4 月的近 20%。拉斐尔·贡廷曾估算,只有 22% 的就业者具备远程办公条件。加布里埃尔·布尔丁描述了这些人:相对高收入、受过教育,集中在金融、信息与通信技术、教育和专业服务领域。

这 20% 的人拿到了全额工资。许多人存下了比以往更多的钱,因为没有地方消费。危机打击的是必须到场工作的人,国家扔给他们的救生圈,也是按那个收入水平设计的。

下一轮冲击中的人群

Uruguay XXI 估计,全球服务业雇用了超过 32,000 人。不只是软件,还包括会计、金融、人力资源、法律服务、数据分析。2021 年,乌拉圭有超过 50 个共享服务中心,提供约 11,670 个岗位。

过去两年的裁员就来自这些人群。今年 3 月,我统计了 2024 至 2026 年间至少 1,300 个被裁岗位:UKG、Sabre、巴斯夫、PedidosYa、Verizon/Alorica。仅巴斯夫就宣布,到 2028 年,其世贸中心办公区的服务中心将减少 360 至 480 个岗位,同时在海得拉巴开设新中心。

与 2020 年相比,有三个不同:

  • 这是解雇,不是暂时停工。没有岗位可以回去:岗位迁往了别国,或者被工具吸收了。
  • 对当地市场而言,这些工资较高。IT 行业平均月税前工资约为 91,157 乌拉圭比索,企业服务中心的资深金融或分析人员,收入还在此之上。
  • 这些人接受过高等教育,许多人毕业于公立教育体系;而且,在若干服务中心,女性占多数。

失去这份工作的人,不是一下子陷入贫困,而是掉进一个没有政策覆盖的位置:有着中产阶级固定开支的中产专业人士,置身于一个不会再以同等条件聘用他们的市场。

上限

因解雇而领取的失业保险,按过去六个月平均工资的一定比例支付,比例逐月递减:第一个月 66%,之后为 57%、50%、45%、42% 和 40%。每个月还有同样递减的金额上限:2026 年,第一个月为 93,155 比索,第六个月为 50,802 比索。

对行业平均工资而言,这个上限还不会构成约束。对企业服务中心的资深人员而言,就会。

失业保险大约能覆盖原工资的一半,直到工资超过约 127,000 比索。再往上,领取金额由上限决定。不在工资名册上的人,则什么都没有。

税前工资超过约 141,000 比索后,无论原来挣多少,六个月领取的保险总额都固定为 406,487 比索。原来挣 200,000 的人,与挣 145,000 的人拿到一样多;到了第六个月,前者只能靠它覆盖原工资的四分之一。

这种设计有其道理。公共保险没有义务维持高生活水平,而解雇补偿——每工作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,最多六个月——也没有这个金额上限。问题不是上限本身,而是没有人算过:当大规模裁员恰好发生在上限之上,会怎样。

而上述一切,都只适用于有保险的人。

没有保险的人

行业中的很大一部分人,并没有出现在这些计算里。社会保障银行(BPS)的失业补助,覆盖向第三方提供有偿服务的私营部门雇员,并明确排除以企业所有者身份参与经营的人。

在技术和专业服务领域,许多人不在工资名册上。他们以个体经营者身份,或通过自己设立的简化股份公司(SAS)开票,服务于国外客户,或不愿把他们列为雇员的本地企业。当客户终止合同,不存在解雇。没有失业保险,没有解雇补偿,没有提前通知。只有一封邮件。

2020 年,这个群体同样没有缓冲垫。国家向个体经营者提供了零息贷款:5 月 12,000 比索,6 月再给 12,000 比索,分 24 期偿还。唯一的补助,是连续两个月、每月 6,779 比索,仅面向没有雇员、登记在社会发展部(MIDES)社会单一税制下的个体经营者。贷款不是保险,而是债务。

最接近实际规模的数字,来自 CUTI 自己。其 2022 年调查覆盖了行业内近 20,000 名从业者,雇员占 69%。其余 31%,约 6,000 人,在行业企业中工作,却不是雇员:合伙人、开票结算的承包人员、个体供应商。一旦工作中断,他们都领不到失业保险。

而这个数字只覆盖回答调查的企业,不包括直接向国外客户开票的人;后者没有出现在任何行业统计中。自 2023 年起,第 20.130 号法律允许他们以非雇员身份向 BPS 缴费,但 BPS 没有公布这样做的人数。

总体趋势也指向同一个方向。2025 年 7 月至 2026 年 7 月,工商业向 BPS 缴费的雇主岗位数增长 4.4%,雇员岗位数增长 1.7%。2011 年,没有雇员的个体企业有 79,001 家;到 2020 年 4 月,增加到 105,505 家。并非全部都是科技行业,但越来越多的正规工作发生在雇佣关系之外。

对这类人而言,问题不是天花板,而是根本没有地板。而他们恰恰最容易受冲击:承包人员原本承担的、可以清晰描述的工作,如今使用智能体的团队能以更少的人完成;他们的合同又会最先被砍掉,因为终止合同几乎没有成本。

家庭充当保险

失去的工资与 BPS 补上的金额之间——前提是 BPS 确实补了——有一道缺口,总得有人支付。有解雇补偿的人,可以靠它撑一阵;储蓄还能再撑一点。最后剩下家庭。在乌拉圭,家庭一直是最后的后盾,不管公共政策承不承认。

问题在于资金流动的方向。2020 年,我们这些继续领取全额工资的人,往往是在支持别人:领取失业补助的兄弟姐妹,店铺关门的父母。这张网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冲击落在下方,而钱在上方。

现在,冲击落在上方。要撑住失业专业人士的,却是已经退休的父母:他们比自己的父母更长寿,把过去可能留作遗产的钱花在照护上;或者是兄弟姐妹,他们也有读私校的孩子,也有自己的贷款要还。没有地方再掏出这笔钱。

这个家庭的固定开支,也不会随着失业补助自动调整。学费、房租或房贷、负担全家的医疗保障费用、汽车:这些支出都是按原来的工资安排的。收入降到三分之一,不是少出去玩几次就能消化的。人们只能变卖资产、给孩子转学,或者去别国找工作。

而即使找到工作,也很少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。迁往海得拉巴的岗位不会回来,剩下的本地市场也付不起那样的工资。

没人看的那条链

关于这些裁员的讨论,停留在直接就业:多少岗位、哪家公司、迁往哪个国家。缺少的是第二圈影响。

月入 100,000 至 200,000 比索的这类专业人士,构成了乌拉圭高端消费市场的相当一部分。他们是本土服装品牌、化妆品创业者、波西托斯区餐厅、私立学校、健身房、预售新公寓的顾客。这些企业中,许多规模很小,许多由女性经营,没有一家出现在 CUTI 报告中。

一个人口 350 万的市场,高端消费群体很小,也很集中。不需要整个专业中产阶级消失,这个市场就会受到冲击。同一时间、同一个街区,几千个家庭因恐惧而从消费转向储蓄,就足够了。

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市场有多脆弱:Temu 刚开始在这里卖货,购物中心业主就出来抱怨。如今,冲击不是来自竞争,而是来自需求。

没有出现在任何表格里的东西

2020 年,国家知道谁在领取失业补助,来自哪个行业、哪个省。今天,它并不知道全球服务业集体裁员的人群画像:工资区间、性别、年龄,以及六个月后有多少人重新找到工作、拿到多少工资。

有三件事,无须推倒重来就能做:

  1. 衡量。MTSS 在今年 3 月提出的提前通知法案,要求企业在集体裁员前作出通知。这份通知可以包含被裁人员的画像:工资区间、性别、年龄、教育背景。BPS 已经掌握这些数据,缺的是关联和公布。还要统计那些今天完全没有记录的事:个体经营者和 SAS 的合同被终止——在任何人的统计里,这都不算裁员。
  2. 收取。一家多年享受 IRAE 企业所得税豁免、随后大规模裁员的公司,可以为超过失业保险上限的人出资提供补充保障。这不是惩罚,而是部分返还一项原本以创造就业为交换条件的激励。
  3. 换一种方式帮助重新就业。转型培训项目通常针对没读完中学的人,或想学编程的人,却不是针对一位有十五年经验、岗位迁往印度的女会计。

2020 年,救生圈及时到位,是因为问题很熟悉:人们无法去上班。今天的问题同样熟悉。缺少的,是那笔账。

来源

  1. MTSS 统计部门,2019—2020 年劳动力市场的地区分析。失业补助领取人数:2020 年 3 月 117,944 人,5 月 185,769 人,9 月 95,962 人。无雇员的个体企业:2011 年 79,001 家,2020 年 4 月 105,505 家。
  2. Montevideo Portal,巴勃罗·米耶雷斯:正在恢复,但非常缓慢,2020 年。8% 或 9% 的申请源于解雇。
  3. Bustamante 与 Salsamendi,远程办公与权利:乌拉圭现实观察,FES,2021 年 10 月。远程办公占就业人口的比例从约 5% 增至约 20%,并按教育程度分化。
  4. La Mañana,加布里埃尔·布尔丁访谈,2021 年。贡廷的估计(22%),以及能远程办公者的画像。
  5. BPS,因解雇而领取的失业补助。覆盖人群、企业所有者的排除条款、66/57/50/45/42/40% 的比例,以及 2026 年逐月上限(93,155 至 50,802 比索)。
  6. BPS,为未在本地设立机构的国外雇主工作的人员。自 2023 年 8 月起适用的非雇员缴费制度,第 20.130 号法律。
  7. BPS 社会保障总顾问办公室,第二部分:征收,截至 2026 年 7 月的数据。工商业雇主与雇员缴费岗位。
  8. CUTI,2022 年 CUTI 调查主要结果。近 20,000 名从业者,雇员占总数 69%。
  9. 经济和财政部(MEF),疫情期间采取的支持措施,2020 年 5 月。向个体经营者提供 12,000 + 12,000 比索贷款,分 24 期偿还。
  10. 第 19.877 号法律,2020 年。向 MIDES 社会单一税制下无雇员的个体经营者,每月补助 6,779 比索。
  11. Uruguay XXI,全球出口服务。2022 年超过 32,000 个岗位。
  12. El Observador,乌拉圭共享服务业的繁荣,2021 年。超过 50 个中心,约 11,670 个岗位。
  13. Imparatta,国家培养,跨国公司收割后离开,2026 年 3 月。2024—2026 年裁员、巴斯夫、IT 平均工资、提前通知法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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